  十二月。我喜欢十二月。寒冷却充满希望。在这个十二月我深深相信天空上有一座美丽宏伟的城市。高高漂浮，还有不可理喻的满目绿色。难以解释的理由。
  
   我希望你明白我。我无数次想象这样的城市，就在天空上，居住着先人的亡灵，他们看着我，并且那样温情地守护着我。还有那些千里迢迢的人，从天空上下来告诉我他们的故事，都是那样久远，虚幻，破碎，又充满希望。因为他们都不在身边，他们居住在那个我们看不到的天空之城。洋溢着空洞和飘零。即使如此，我也愿意想到他们，马不停蹄地想到他们，因为他们那样看着我，和我永远在一起。
 
   我更喜欢一些纯粹的东西，比如天空之城。还有龙猫这个电影。是的，我把它叫做电影。是一场豪华而深刻的影片。小时候我坐在地板上，看到那棵树在深夜里那样神秘喜悦又迫不及待地生长出来，遮天蔽日。
 
   有时候头会疼起来。我说这就是衰老的前兆。你要明白，我如此肆无忌惮地提到衰老，因为它实际上还是那样遥远。就好像天空上的城市。无论我如何想到它，提到它，实际上，我不得不对我自己说，它并不存在。

  它并不存在。我们都明白。但我真的相信它又是存在的。我一边否定它的存在一边更加坚定不移地相信。每一次我都会重复这个动作，而且乐此不彼。


  去年夏天，从北京回来后我坐了八个小时的长途公共汽车穿过横断山脉到中甸去。并不是你看到风景照片里的绿水青山。那都是些真正的山，大地的伤口那样裂开的山。贫瘠而枯黄的，虚弱地生长着小小的灌木，太阳从云朵上愤怒地照射，我见到一些摇摇欲坠的石屋从我眼前一闪而过。

  可是天上的云朵，是那么绚烂美丽地升起来，像宫崎骏的动画片。是那样的天空让我相信，我们是幸福的。那样的天空也让我相信了，你一直挂念着我。就像我永远会这样挂念着你。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人爱着我。无论是谁，我都想告诉他们，希望你快乐。这是真的。希望你快乐。即使语言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以至于它或许终于会成为一个可有可无又无关痛痒的符号。 但你要明白我，无论我做了什么，这是我最终将表达的话，因为我相信每个人的心就像天上的云朵一样是美好的。
  我相信它们不是为了它们，而是为了我内心的平静。
  
  我在天空上向下凝望。我看到了你，看到了你似曾相识的抬头张望的眼睛。你明白吗。我相信我就是那个亡灵，生活在遥远的天空上的城市，那个广袤美丽，温暖如春的城市，一直守护着你。希望你明白。